9月18日,“黄河文化对话”在山西省忻州市偏关县老牛湾举行。作为“行走中国·‘忻’之所向——海外华文媒体忻州行”的重要一站,活动以“从生态治理的当代实践到黄河文化的国际表达”为主题,邀请专家与海外华文媒体展开对话。
老牛湾是黄河入晋第一湾,也是长城与黄河“握手”的地方。偏关县地处晋西北黄土高原,水土流失面积一度占全县总面积的85%以上。经过数十年接续奋斗,偏关县林草覆盖率由“十三五”末的32.8%提升至现在的48.6%,水土保持率由52.48%增长到59.94%,黄河、长城沿线林草绿化率达60%以上,入黄泥沙得到有效管控,水土流失态势得到明显遏制。
山西大学环境科学研究所所长、环境与资源学院副院长张全喜从环境健康视角指出,“植被覆盖率、水土流失面积只是工程指标,最终要看环境健康风险是否下降。”在他看来,偏关县是黄河入晋第一县,“生态闸门”水质安全责任、“生态屏障”大气环境责任、“生态本底”生物多样性保护责任叠加,构成偏关的独特担当,它是下游的生态屏障,也是未来的碳汇资产库。

黄河文化对话活动现场(席兆平 摄)
如何让生态修复成果持续下去,同样是此次对话关注的重点。山西大学环境与资源学院教授、山西省生态学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郭东罡长期研究生态恢复与生物多样性保护。他认为,生态修复的核心挑战不是“当下种活树”,而是“师法自然,重建可自我维持的森林生态系统”,通过人为设计让人工林尽快向天然林方向演替。
“植树造林应优先使用侧柏、榆树、柠条、沙棘等本土物种,通过科学的配置模式,宜林则林、宜灌则灌,进行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统治理。”郭东罡说,偏关县最可贵的地方,就是尊重自然规律。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当地人在石缝凿坑、垒土栽树,在极端贫瘠的土地上,种下了生态文明的希望,如今可以看到油松、柠条、侧柏等已经形成可以自我更新的近自然森林生态系统,结构更稳、生物多样性更丰富、生态服务功能进一步提高。

偏关老牛湾村一景(席兆平 摄)
生态环境的变化,不仅体现在植被覆盖等宏观指标上,也反映在生态系统内部。“再次站在老牛湾,看着黄河静流、长城叠翠、飞鸟翩跹,我内心满是震撼。”山西大学环境与资源学院教授郑先云表示,科学支撑是生态旅游的“定海神针”,农业的稳产、百姓的安居,也依托于完整健康的生态系统。土壤微生物、水体浮游生物、田间昆虫等微小生命,是生态环境最灵敏的“哨兵”,环境的细微变化,往往会率先反映在它们的生存状态和群落结构中。偏关的生态之变,不只是肉眼可见的绿水青山,更是整套微观生态链的全面复苏,是生态系统重新找回自我存续、自我修复的韧性。
从生态治理实践延伸到黄河文化的国际表达,张全喜将两者的连接点落在生态安全、人居健康和可持续发展上。当黄河叙事落脚于这些全人类共同关注的议题,它就不再只是中国故事,而成为共同的安全叙事、健康叙事。

黄河老牛湾峡谷风光(席兆平 摄)
“偏关实现了生态与文化的双向赋能。长城代表守护,黄河代表滋养,两条文明廊道与生态廊道深度叠加,让荒山修复不止产生生态效益,更承载了景观价值、文化价值和产业价值,形成了‘一修多赢、价值倍增’的综合效应。”郭东罡将这种独一无二的山河叙事,视为偏关极具国际传播潜力的核心优势。
郑先云则把视角投向偏关数十年的生态变化:林草覆盖率稳步提升、河道水质稳定达标、绝迹水源复涌、珍稀生物回归。当地的生态修复经验,回应了全球干旱半干旱地区共同面对的难题:受损生态如何重生、发展与保护如何平衡,“当我们把地方经验上升为可复制的全球方案,黄河故事就成了人类共同的可持续发展故事。”
生态改善也带动了文旅产业发展。近年来,偏关县推动生态价值向文旅价值转化。全县农家乐、民宿经营主体由“十三五”末48家增长至现在的88家;2025年全县接待游客85.13万人次,旅游总收入破亿元,文旅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6%。老牛湾正从“快游”走向“慢居”,让游客住在黄河边、沉浸式体验乡村文旅烟火气。
从环境健康到生物修复,从植被恢复到国际表达,三位专家用通俗语言诠释了偏关生态治理的科学链条。正如对话中所说,黄河故事不只是中国的故事。一条大河如何安澜、一片黄土如何披绿、一个古老民族如何与自然重新和解,这是全人类共同面对的命题。(记者 席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