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距离县城50多公里的深山小学，如何拥有了与城里学校智慧教育比肩的数字教学条件？答案，藏在浙江十余年如一日的系统布局之中。

从“撤并”到“办好” 一种理念的转变

开化县齐溪镇中心学校面临的困境，是许多乡村小规模学校的共同写照：师资匮乏、优质资源稀缺。全校没有专职音乐老师，孩子们想唱歌却连简谱都不认识；英语、科学等学科同样缺少专业教师。在开化县长虹乡中心学校，2025年9月三校合一后，四至六年级推行“人手一平板”的数字化教学改革。

开化县齐溪镇中心学校师生在体验开放式数字课堂 （柯耘 摄）

长期以来，“撤点并校”是解决小规模学校困境的常见思路，但浙江省给出了不同的选择。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保留并办好必要的乡村小规模学校”，而浙江早已在这一部署之前就开始探索，不是简单地决定“撤”或“留”，而是系统回答“如何办好”。

四部门顶层设计 一个明确的信号

2025年4月，浙江省教育厅、省发改委、省科技厅、省数据局联合印发了《浙江省推进“人工智能+教育”行动方案（2025—2029年）》（以下简称《方案》）。《方案》开宗明义：坚持公益普惠、优质均衡，“推动人工智能教育资源和技术应用向全省所有地区、所有学校、所有学生普及，避免数字鸿沟”。

这是一个极其清晰的信号：在浙江，数字化不只服务于少数试点学校，而要覆盖到每一个孩子，哪怕他身处最偏远的山区海岛。浙江省教育技术中心主任王会军在《中国教育报》撰文指出：“随着浙江省致力于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缩小城乡教育差距已成为一项紧迫任务。在这一背景下，利用智能体技术提升小规模学校的教育质量，实现教育资源的均衡分配和教学方式的创新，成为关键策略。”

一个公益项目 一套系统工程

在《方案》的指引下，顶层设计开始向精准落地转化。2025年11月，“浙江省人工智能赋能小规模学校发展推进会”在开化县齐溪镇中心学校举行。会上正式发布了“浙江省乡村小规模学校数字教育共同体”暨“钱江源数字学校网络平台”，整合省级优质数字教育资源、乡土特色课程及智能教学工具。同一天，由浙江省教育技术中心与科大讯飞联合发起的人工智能赋能小规模学校公益项目正式启动，项目采用“设备+资源+培训”三位一体的模式，为全省百人以下小规模学校配备智能终端，截至目前项目已覆盖浙江省8个地市、59所小规模学校。

安吉县山川小学今年4月与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晟舍小学开展了城乡同步课堂，两校学生通过屏幕共上一堂课，山川小学当月累计授课182节、备课299次、课堂互动279次，在59所学校中授课规模排名第一，同时学校还参与了浙江省教育技术中心《局长·校长说》湖州专题录制，分享数智赋能教育共富的经验。

在台州市的天台县白鹤镇鹤楼小学，英语教师徐超男4月累计备课42次、备课时长2277分钟，授课仅9节，这种“先吃透再上”的稳健节奏，反映了乡镇英语教师借助智慧课堂资源弥补专业不足的典型路径。她的课堂互动中，“全班作答”使用了26次、“学生讲”6次，学生从被动听讲变为主动参与。

在温州市的文成县巨屿镇东坪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在4月下旬集中出现微课观看行为，学习从课堂延伸到课后，班级自主学习氛围已经形成。学生夏云海4周累计观看微课20次、总计200分钟，主动利用智能终端进行课后复习。

丽水市于2026年3月启动项目落地实施，智能终端现已覆盖5县15所学校、42个班级，惠及114名教师、460名学生。截至今年4月底，累计授课超过12000分钟，作业布置超过640次，课堂人均互动5.7次、获表扬3.1次，学生参与度与积极性均有明显提升。

从个案到范式，为什么是浙江？

浙江的基础教育数字化发展综合指数已连续9年稳居全国第一。千兆以上带宽学校占比99.11%，中小学智慧校园覆盖率达98.7%。这些数字构成了AI赋能小规模学校的基础设施底座。但比硬件更关键的，是浙江对“公平”的理解方式。在“浙里优学”的制度框架下，浙江省推动“钱随人走”等公平导向政策，并率先探索政企协同的公益捐赠模式。从开化一个县到全省8个地市59所学校，浙江用完整的制度设计回答了乡村小规模学校的“怎么办”问题。

在这场系统性变革中，校长与教师承担着“设计者”“领航员”和学生成长“点火人”的关键角色。当技术走完所有的部署，当政策织完所有的网络，一个更本质的追问随之浮现：在这一切的背后，技术究竟是为了什么？（记者 曾庆华 通讯员 柯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