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工业化的齿轮飞速转动,传统手工艺的温度被一点点稀释,有一位“90后”青年选择逆行。他叫赵春明,一个从福建省华安县丰山镇银塘村走出去的大学生。大学毕业后,他在外闯荡,涉足物流、文旅、汽车销售等领域,干得有声有色。

赵春明始终坚持古法手工熬煮麦芽糖。(陈秀妹 摄)
但无论身在何方,心底始终牵挂着家乡的那缕甜香。怀着这份眷恋,赵春明回到了这片孕育饴糖香气的土地。2024年,他正式接过母亲手中的熬糖勺,创办了“赵糖匠”品牌。
赵春明是吃着麦芽糖长大的。在银塘村的老屋里,那口大锅烧了多少年,甜味儿就飘了多少年。赵春明笑着说:“小时候能天天吃糖的人不多,周边的小孩子都羡慕我!”如今,眼巴巴等着母亲给糖吃的孩子,也成了熬糖的手艺人。
“母亲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一辈子守着这锅麦芽糖。麦芽培育10天,凌晨三四点起来熬煮,一熬就是10个小时。”赵春明回忆。他劝过母亲别做了,太辛苦,可街坊邻居不答应:“你不让你爸妈熬的话,我们去哪里找这么纯的麦芽糖,对胃好得很。”
古法熬制的麦芽糖又叫饴糖,是为数不多能够当作中药材、入汤药配方的食用糖,能养胃补元气。赵春明这才明白,母亲熬的不只是一锅糖,还是街坊沉甸甸的信任。
2024年国庆后,赵春明决心暂时放下外面的生意,回到丰山镇银塘村,要让“赵糖匠”在合法合规的轨道上,重新焕发光彩。
厂房设计是第一道坎。赵春明坚持:“麦芽糖的味道,一半在糖里,一半在柴火里。”可车间里烧柴,灰到处飞,过不了食品卫生关。他反复琢磨,最后想出了一个“内外分离”的法子:灶砌在车间外,锅从墙里伸进来,火在外头烧,糖在里头熬。这样一来,既符合了食品标准,又让柴火工艺得以延续。
产品出来了,卖出去却更难。市面上流水线生产的麦芽糖价格低,而“赵糖匠”坚持古法慢熬,成本高出近十倍。起初,赵春明带着麦芽糖找一家食品厂谈合作,对方一算账直摇头:“我们做食品的讲究成本控制,你这个原料加进去,根本没法卖。”
面对拒绝,赵春明没有气馁。他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主动掏腰包请对方试做一批饼。成品出来后,香气扑鼻,不齁不腻,回口清甜。尽管厂家依然因价格顾虑不看好,赵春明却没灰心,他带着这批饼四处让人品尝,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时间给了品质最好的证明。那家原本拒绝他的食品厂,在今年制作中秋饼时,主动联系赵春明,提出要采购他的麦芽糖。曾经因为成本太高被拒之门外的原料,如今却成了他们提升产品竞争力的关键。
巧的是,认可他的不止做饼厂家。永春元和堂做养脾散,做了几代人,一直在找真正能入药的饴糖。“他在闽南地区找了很久,就是要找一家真正用柴火熬的好麦芽糖。”赵春明说道。两人一碰面,发现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种“较真”的人。最终合作推出“沁脾麦芽糖”,一个是做糖的,一个是做药的,因为对品质的死磕,走到了一起。
“我老妈一直讲,糯米要进好一点的,才能熬得更浓、更实在。”母亲的这句话,成了赵春明的信条。在原料上,他从不凑合:想做姜糖,他试了十几种生姜都不满意,最后才找到马坑乡高海拔种植的小黄姜;要做给孩子吃的硬糖,他坚持配料表只有“麦芽、糯米、水”三样。他还对接省农科院,创新性地用富硒水培育麦芽,“熬出来的糖可以达到富硒标准的15倍”,让古老的饴糖焕发出新的营养价值。
“赵糖匠”的甜,甜了客户,也甜了乡亲。作为漳州市新农人协会副会长,赵春明牵头推进002号农特馆项目,筹建华安农特产品展示会客厅。他的规划清晰而务实:“第一步是把华安的好产品集合起来,统一包装,做成‘华安礼包’;第二步是联合高校和科研机构,帮农户提升品质。”他还计划引入代工模式,把当地的水果深加工后再销售。“只有先带动一部分人,才能带动后面的人来积极参与。”
谈及未来,赵春明心中早已绘就了一幅蓝图。他不急于盲目扩大工厂规模,而是计划稳扎稳打,更长远的目标是将“赵糖匠”打造成高端有机麦芽糖原浆的顶级供货商。他坚信,只有守住品质,才能守住市场。“我不追求昙花一现的暴利,我只想做一家能活得最久的食品厂。”(记者 黄长秋 通讯员 陈秀妹 黄建和)